雪梅坐在房里的梳妆臺上,任由玉瓶儿梳洗打扮。今日是老太太的寿宴,杨长清宴请了三大家族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,所以今日雪梅必须得盛装打扮,才不失了风范。
前所未有的,雪梅让玉瓶儿给自己描了浓眉,两片弯弯的悬在眼睛上方,像是两柄斧头,眼睛上涂了眼彩,嘴唇亦抹上朱丹,透过镜子打量自己,气势都险些直逼谢贤了。
玉瓶儿打开匣子,将所有的簪子都摆放在雪梅面前,每一只簪子雪梅都熟悉它的来历,所以上次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。雪梅讨厌那种意外的惊喜。“姨太太,挑选一根簪子吧。”玉瓶儿小心翼翼地征求雪梅的意见。
“我还不信你吗,”雪梅放弃了挑选簪子的权利,“你选择吧,我身边统共只有你这么一个可靠的人。”玉瓶儿挑选了一根最是华贵奢侈的金簪,送入雪梅发里。雪梅犹在自言自语:“不是我说,这杨府尔虞我诈,能够有个交心的下人是多么不容易。咱红梅院的两个守卫、两个粗使丫头都是新换上的,叫我去信哪个?倒是你和夏惠,还算衷心耿耿。只是那夏惠在老太太身边呆久了,到底吓破了胆子,一有些要紧的大事,我都不敢吩咐她去做,只落在你身上。”
雪梅起身拉着玉瓶儿的手,语重心长地道:“在我身边,真正有作用的只有你啊。”
“我定不会辜负姨太太的期望。”玉瓶儿忠心耿耿地表明决心。
“我相信你不会,”清晨的阳光将雪梅的笑意染成金黄色,“我听说你认了厨房的一个老婆子当了干娘?怎么样,每个月被她讹诈的多不多?”
玉瓶儿脸上有些红。“不多,到底是我的干娘,每个月只要孝敬一半的月钱而已。”
“看来你还嫌少了,”雪梅毫不犹豫地指出,“你在这儿当丫鬟,孝敬一半的钱给她,在厨房里当丫鬟领取全部的月钱,前者比后者多不了多少,你还这么忍受,外头的人只念着你的荣光,嫉妒你怨恨你,你却背着这些领那么点银子。”
“没有办法的,”玉瓶儿见现在无人,才吐露一些,“她是厨房的管事,而且全府的丫鬟婆子都归她管,我一个小丫鬟,怎么敢跟她对着干。”
“我不是丫鬟,”雪梅笑道,“所以我能。以后你的月钱降低为现在的一半,她能得到的也就是现在的一半了。从你那儿挪出来的月钱我会让管家加到我的月钱上,并且以暗赏的形式还给你。”
“多谢姨太太。”
雪梅拉着她到了厅房,一路只笑不言。想要拉拢一个人,必须给她足够的好处与体贴,并且这种事,也不过是举手之劳。厅房里有细微的阳光洒射进来,夏惠想要拉起帘子,雪梅举手示意她不要如此。夏惠传来的早膳丰富可口,雪梅连喝了三碗黑米粥,并加几个鸡蛋饼。
或许是玉瓶儿见食物可口,不由在一旁询问:“姨太太,听说寿宴的时候,每个主子都要给老太太敬送东西吃,不知道姨太太想送什么?”
“老太太怎么说?”雪梅问玉瓶儿的时候,眼角余光瞥到夏惠,她正在颤抖。
“老太太指名要血馒头,说是消灾除难。”玉瓶儿恭敬地回答。
“其他主子怎么做的?”
“听说清二爷那儿随意,鸾栖院的夫人要了猪血馒头。”
“哦,”雪梅笑了,“猪是一个好动物,不过既然她选了,我可不能和她抢。豆沙是一个好东西,拌着猪血肯定会别致的红,就要这个。”
“是。”
吃完饭后,雪梅坐在椅子上消化肚子的食物,闲着无趣,雪梅又不想听戏文,就索性叫丫鬟奉上画册赏画耍子。精密的丝线绣在上面,成了一朵朵花,画上画的是《孟姜女哭长城》,女子面容姣好,长城雄伟无俦,底下写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字,很遗憾雪梅不认得。
听说玉瓶儿认得,雪梅问了她几句,大概知道了意思,真有趣,雪梅甜蜜地想,如果自己死了丈夫,也是要哭的,毕竟死了这么“重要”的人。哈哈哈哈,那肯定是甜蜜的眼泪,雪梅笑着继续往下看。
看久了便觉乏味,碰巧童管家在院子里喊什么,雪梅便出去问他:“怎么了,管家?”
“缺人手,姨太太,”童管家拱手而立,“这次宴席摆在消香院,全府很多丫鬟都忙去摆布了,可是人手还是不够,所以从这儿借几个丫鬟去使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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