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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雪山蛇脉与蹇困之卦(1 / 2)

“啊?”阿楚的眉突然立了起来,做了个极为惊骇的表情,“这是‘盗墓王’陈沧海的日记本吗?你是他什么人?或者你是黑道上妙手空空一路的人物,本子只不过是顺手偷来的?”

这种情况下,他对我的挟制已经极为有限,非但无法瞬间取我性命,自身安全也很难保证了。

“朋友,把你的刀拿开再说好不好?”我冷静地微笑着,眼角余光关註着爬上鹰嘴臺的两人。

阿楚的表情变得极其覆杂,刀锋更加贴近我的脖子,脚步谨慎地后移。

“没听见吗?被刀逼着的人要说话也只是谎话,不如放下刀,我们或许能够互通有无,交流一些情报。人在江湖,求财爱命,何必跟自己过不去?”我意识到,他将握在手里的日记本视为一块烫手的山芋,叫不出是还给我好,还是装进自己口袋里好。

“你是……为……为‘藏地血脉’来的,对不对?每个人都知道,掌握了‘藏地血脉’,就等于掌握了喜马拉雅山脉的生死,藏地上的修行者做梦都想变成那种至高无上的掌控者。你必须得死,必须得死……”他的话变得非常奇怪,忽然提及“藏地血脉”,脸上带着难以名状的恐惧。

啪的一声,日记落地,压折了七八根纤细的枯枝。

我下意识地屈膝俯身,将自己完全隐藏在石头后面,免得惊动居高临下的两人。喀啦喀啦两声,那两人从背上的行李卷里倒出了一组乱七八糟的零件,迅速组装为一支蓄电池冲击钻,空转测试着。

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,在石壁上打叉的马贼被突如其来的闪电劈死,如果有人胆敢钻凿石壁的话,大概不会有好结果。

“我把日记还你,你得保证对任何人都不会提起咱们见面的事,好不好?”阿楚鼻尖上渗出了汗珠,小心地把日记本捡起来送到我手边。倏忽之间,他的掌心在日记本封面上用力摁了两下,不仔细看的话,完全註意不到。

“好。”我大度地笑着,伸手去接。

他的唇边立刻泛起了狡诈而得意的笑容,冷不防我五指向前一滑,按在他的腕脉上轻轻一捏,咯啦轻响,他的腕关节支撑骨骼已经被从中拗断,再也无法发力。那是一个行云流水般的连续动作,当他张嘴呼痛时,我双手齐发,左手卸掉了他的下巴颏,右手夺刀,刀柄在他膻中穴、气海穴、左右环跳穴上连敲四下,把他变成了一个不能说、不能跑的废人,软绵绵地瘫坐在地。

“在日记本上动手脚,好玩吗?”我抓住本子的一角,在他膝盖上来回蹭了十几次,一层淡粉色的有毒细末留在了他的衣服上。

“哈啦啦、哈啦啦”,电钻飞转起来,噪声惊飞了冰河边饮水的十几只无名小雀。

“天龙寺的高僧?”我不禁摇头苦笑。如果暴力钻凿管用的话,神鹰会的人早就干了,何必等到外人插手。阳光照耀下,石壁上那张岩画越来越像两扇石门,再加上那两人的动作,使得我的思想也有些混沌起来,“那是门吗?还是某个特别具有想象力的人在此处绘下了自己的判断图?如果是门,像阿楚这样的轻功高手,怎么会百般搜寻而一无所获?”

我蹲下身子,用右手小指沾了一点粉末,作势要涂在阿楚唇上。

他吓得向后猛躲,双眼眨个不停,看来这是一种要人命的剧毒。

“你是哪一派的人马?我只听实话。”我替他安好了下巴,藏刀也随随便便地斜插在旁边。

“我没有门派……这些是残神花磨成的毒粉,一进入呼吸系统就会变成寄生虫卵,一周内发育为蚕食人类气管与心肺的‘残神虫’。放过我吧,我保证不敢再班门弄斧了!”他只差没有跪地求饶了,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跪在我脚边。

“残神虫”的发明者是北疆的一位哈萨克族奇人艾买提达达姆,属于西北地区非常出名的三大毒物之一。早些时候,港岛黑道上就有人中过这种毒,死后解剖时肺臟不覆存在,只剩下一个立体纱网般的东西,像被几百条春蚕嚙噬过的一摞桑叶。

“你为谁工作?”我的问题旨在拖延时间,分散阿楚的註意力,真正要问的是那张被他小心珍藏的唐卡代表了什么意思。

电钻空转了十几次后,开始对准峭壁调整位置,向着壁画的中心点钻了下去。粗略估计,加长钻头长度约在四十厘米左右,钻透普通石门差不多够了。

“咱们换个地方说行不行?我怕上天降罪,干掉他们两个时殃及你我。我的行李都放在北面那个茂密一点的树丛里,你问什么我都会老实回答。诚如你说的,任何事都能坐下来谈,彼此商榷出一个双方满意的结果。”他也是经历过闪电杀人那一幕的,深谙“安全第一、小心为妙”的道理。

我看穿了阿楚的心思,推了他一把,示意他起身向北去。只走了二十几步,便看到一块平坦的石臺上放着一件草绿色的军大衣,臟兮兮的,都快看不出原先的颜色了。那只放着唐卡的挎包就在大衣旁边,仔细观察,装着唐卡的圆筒轮廓依稀可见。

“他妈的,怎么钻不动?这些石头比钻头还硬,十几圈下来就卷刃了。”石臺上的人忙活了好几分钟,石壁纹丝不动,连个白印都没留下。

这一次,预想中的闪电并没有出现,两个人连续变换了四五个地方,仍是相同结果。

“我的东西都在那里,其实我只为钱工作,谁给的钱多我就听他的。还有什么话,请尽管问,我一定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。”我们此刻站的地方完全避开了鹰嘴臺那边的视线,所以可以直起腰来放心交谈。

再向北去,树丛越来越稀疏,百步之外便只剩下裸露的山石,满目都是苍凉青色。

我很想一步拿到那张唐卡,但阿楚的迟疑脚步却令人生疑。

“你的唐卡呢?能否借给我看看?”我停下脚步,凝视着那块石板。

“就在那里。”他答应得如此爽快,更证明了心中有鬼。

“拿给我。”我淡淡地笑了。尔虞我诈的江湖,无处不在斗智、斗力,然后胜者升天堂,败者下地狱。那只挎包,就是别人为我准备的下地狱的陷阱。

阿楚走向石臺,左前方约四十步外陡然有人冒出头来,我想都不想立即侧扑,避开了那人射出的第一颗子弹。接着,第二颗、第三颗、第四颗……听不到枪声,只看到子弹射中石头时迸射出的灿烂火星。很快我就明白了,敌人不想杀我,只是要逼我放掉手里的阿楚。等到射击稍停时,我从几块大石之间向石板那边眺望,大衣、挎包、阿楚全都消失了。

与神秘的唐卡失之交臂,不能不说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。半分钟内,我从乱石间迂回前行,扑到了射手出现的位置,竟然发现一具白森森的骨架斜靠在四块石头垒成的“椅子”上,膝盖上横亘着一支长枪,枪管犹然发烫。

“一个很有幽默感的枪手!”我盯着遍布鹰喙啄痕的骨架,对这位电光石火间射击、从容不迫撤退的高手举手致敬。江湖人的最高境界正是如此,把杀人、任侠、战斗都当做一场游戏,一进一退,从容洒脱,绝不留下任何仓皇慌张的败笔。在港岛时,只有黑道上的第一快枪手皇甫成才能达到这种水准,让同行们顶礼膜拜。

最糟糕的是,那对冒牌的聋哑夫妻也消失了,大概是这边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惊动了他们。

我慢慢地回到鹰嘴臺下,昨晚的篝火灰烬还在,鹰群也如我所料消灭了尸体,那么是谁收走了所有枪械呢?是阿楚和他的杀手同伙吗?现在我想起来了,骨架身边的长枪也是属于马贼的,枪手不过是就地取材而已。

“啊……”隐隐约约的一声惨叫随风而来。

我环顾四周,山风改变了声音的来处,目光所及之处,只有低矮的树丛、奔流的河水和沈默的岩石。此刻,我站的位置就是蛇脉的七寸之地,假如有人依照生辰、亡时、八字、命理将三代或者上代祖先的骸骨迁移至此,掘地七尺深埋的话——头向蛇头、臂揽蛇颈、脚蹬蛇尾,下两代之内,必定有男童贵不可言,成为政治上独占一方或者商贸类某一个大行业的人物。

诚如司马镜所说,藏地人烟荒芜,可惜了一块风水宝地。

晋代风水名着《葬书》中说:葬者,乘生气也,生气见风则散,见水则聚。鹰嘴臺附近地形正符合“山护、水环、鸟羽覆盖其上、杂灌铺陈于下”的宝地宗旨,山系的能量在地下传输,水系的能量在地面传输,山水会聚之所,就是阴阳能量交汇之所。

在风水学上认为,山脉高耸的地方,地下生气旺,低陷的地方,地下生气衰。自古以来,风水的基本要求就是山环水抱,作为帝王陵寝的风水或者作为都城的风水,则要求后拥名山、前绕大河、远有朝岸、左有高山,形成明堂开阔、气魄宏大之像。

“他们进去了,他们进去了,他们进去了……”一个穿着青色羽绒服的年轻人突然从南边的树丛里狂奔出来,手里提着一架黑色的微型摄像机,根本无视我的存在,大步上了石阶,一步三跃地登上鹰嘴臺。

他的背上斜挂着一支微型冲锋枪,但此时枪口向下,背带扭成了麻花,应该是跑得太急,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
“天吶!天吶!我亲眼看见两个活生生的人从这石壁上钻过去了,这一幕简直是太神奇……太神奇了!”年轻人双臂举向天空,像疯子一样咆哮怒吼着,穿着登山靴的双脚在石壁上乱踢乱踹。

我警惕地盯着他,并不出声打扰。

“餵,你看到没有,两个人站在这里抓着电钻比比画画,然后不知怎么的就一步跨进石壁里面去了。我亲眼看见,他们的一只手还留在外面提着电钻,然后……然后就消失了,就在这里,哈哈哈哈,是被这座山谷里的妖魔鬼怪拖走了,拖走了……”年轻人回过头来,挥舞着拳头,语无伦次地向我吼叫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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