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说汉语?那么咱们交流起来就方便得多了。”我非常高兴,他能开口,才是解决问题的捷径。
“我当然会说,说话只不过是上天赐予人的技能之一,就像掌心里的烛,只要你能够开启心智,洞察自我,指缝轻轻一开,光明就将照彻万丈黑夜。知道吗?其实你也可以,不过是‘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’罢了。”小男孩指向山谷深处,“唐诗说,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。在我眼里,藏地的雪山之下,才是人间至宝、世界真理的匿伏之地,当我们撩去它的面纱,一切天机,尽在掌中。”
我的“合谷穴”上一阵刺痛,浑身一震,倏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小男孩微微一楞:“怎么?难道你不是……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我这才发现他的小指指甲留成了一个匕首般的尖,而且已经把我皮肤刺破,迸出一粒殷红的血珠来。
“我不是什么?”我看着他那身破旧的藏袍,肩头开线的地方已经露出了棉花。夏雪带他到此,仍旧套不到什么秘密,大概是白白用了那么多心思后才无奈地选择了放弃。
“当头棒喝、一针见血;见心悟性、翻然猛醒。不该是这样吗?不该是这样吗?”他木讷地抬起头来,黑色的眼珠一动不动,突然间失去了神釆。
当他发问时,那名奇怪的老僧又出现了,绕着我转了一圈,从怀里掏出一条灰白色的哈达,捧在手里。
藏族的礼节礼仪是多种多样的,而敬献哈达是最常见的一种。哈达藏语译音为“达卡”,是藏族民间往来时使用的丝织品,是社会交往中必不可少的见面礼物。
据《藏族风情》一书中记载,哈达是十三世纪从元朝传入西藏的。当时,西藏地方政府官员八思巴洛随叔父前往西京拜见元太宗的次子阔端,随后在元朝宫廷生活了几年。元世祖忽必烈继位后,封八思巴洛为“大宝法王”,尊为国师、帝师,并赐给玉印。公元一二七六年,他离京返回藏萨迦寺时,带回了第一条哈达,当时的哈达两边印有“万里长城”的图样和“吉祥如意”等字样。
据史书介绍,藏族自古以来就喜爱崇尚白色,因此哈达通常就是白色的,表示纯凈、洁白和诚挚的意思。在丝织品还没有出现和不发达的时候,藏族先民则以羊毛、白石等白色物品来表示洁白无瑕之意。现在,藏族姑娘出嫁喜欢乘白马;过藏历年,藏民喜欢在房屋墻壁上用白色粉末涂成一行行的圆点以示庆贺;大喇嘛出门,要在门口用白粉撒出吉祥的图案等。
藏族人民给白色赐予吉祥、圣洁、高尚、善良等等诸多意义,究其原因,除了印度佛教传入西藏后,佛教思想中“尚白”传统强化了藏族白色崇拜外,应当归结于藏族所处的特定自然环境。藏族大多生活在雪线以上的地带,雪是他们终年的伴侣,雪花纷纷降落时,晶莹洁白;冰雪消融时,滋润万物;雪冻冰封时,一尘不染,令人产生吉祥神秘的感觉。天长日久,白雪在藏族人的心灵深处扎下了根,进而逐渐产生并形成了崇尚白色的民族意识。
老僧捧着的哈达原先应该是纯白色,但在他身边放得久了之后,布料臟了,被弄成了这种灰不灰、白不白的颜色。
“不是他。”小男孩按住了老僧的手。
老僧刚要挣扎,小男孩反手一抓,连老僧的另一只手也同时锁住。
“不是他,一定不是他。知道吗?我们还得再等等看。”小男孩的身子只够到老僧的腰际。但老僧的身子却被小男孩轻易地扭住,动弹不得。
“不是什么?”我低声喝问。
他们在打哑谜,把我完全蒙在鼓里。
小男孩扭头不答,眺望着山谷深处。过了一会儿,拖着老僧的手走向那间画着迷宫的石屋。
“餵,小兄弟,你到底在说什么?为什么不能一次说个清楚?”在我看来,他说的“即将化灰”的老喇嘛,或许就是石龛里那个一动不动的闭关僧人。实际上我见过那人了,该说的、该做的也已经完成,绝不存在“谁在等谁”的问题。
两个人头也不回,踩着嘎吱嘎吱作响的积雪向前走。
那时,邵节突然从侧面冲出来,横在两个人的面前,劈手去抢那条哈达。我料不到小男孩竟然身怀高明武功,剎那间,他的手与邵节的手碰在一起,两个人在一秒钟内连续拆解了七八招,而后邵节大叫一声,被小男孩反扣住了双臂。
邵氏家族主攻周易八卦,兼修河南陈家沟一脉的陈氏、杨氏太极拳,所以邵节的武功并不算弱。我来不及出声,飞奔过去,但已经晚了。小男孩双手一扯一送,邵节被推出五步,趔趄着跌倒在雪地上。
附近几间石屋的门帘同时抖动,可见许多人都在关心战局,盯着小男孩的一举一动。
我抢过去扶起邵节,他苦着脸哼哼着:“双臂三关节都脱臼了,这小男孩的武功很诡异,用的大概是易筋经上的功夫。”
“属于你的,谁都拿不走;不属于你的,谁也不能妄取。”小男孩领着老僧离去,消失在那间迷宫石屋里。
我替邵节绑好关节,扶着他向回走。
“他对你说了些什么?陈风,事情越来越覆杂,你得向我和司马说实话,然后我们才能帮你。”邵节丢了面子,焦躁的脾气马上收敛了许多。
我认认真真地回答:“他说藏地的雪山下埋藏着许许多多宝贝。”
邵节哼了一声,露出很明显的质疑表情。北面的山梁上,忽然响起一连串沈闷的牛角号声,呜呜嘟嘟,响彻了半条山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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