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人沿着小路向北去迎接叶天,走过夏雪他们的石屋时,正巧夏雪掀帘出来。
“来的是我的朋友叶天和一群民夫,晚上我们准备开一个篝火派对,一起参加吧?”我希望自己尽快忘掉“飞天销魂蛊”的事,消除我们之间的一切芥蒂。
夏雪轻轻摇头,弯眉上笼着淡淡的愁郁:“不必了,多谢。有的人只爱黄昏,并不喜欢什么篝火晚会。不过大家都小心些,在山谷里点火,虎豹豺狼都眼巴巴地盯着呢!再有,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,我真不敢相信大家还能乐得出来?”
她的不解亦是我心里的困惑,邵节、司马镜怎么会把叶天当成了救世主?难道在他们心里,叶天一到,任何危机、艰难就都不覆存在了?
“且尽杯中酒,莫问明天事,不好吗?”我在掩饰自己的心事。
夏雪哈哈一笑,脸上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。
孙柔枪的重伤是她心头的一块病,他不好,她的心痛也不会好。其实我很想实话实说地告诉她: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杀人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被杀,只能把今日的果解释为昨日的因,因循果报,如此而已。孙柔枪是五花神教的杀手,死在他蛊术下的人没有一千,也有八百,他自己当然也得有遭到报应的时候。”
“小心。”她走向冰河,与我擦肩而过时,用“传音入密”的唇语说了这两个字。
“小心谁?”我还以唇语。
“小心一切人,包括我。”她又笑了,雪白的牙齿在昏瞑暮色里如两排刚刚脱离蚌壳的绝色珍珠,“在神秘莫测的雪域高原,连草都可以化为虫,成为举世无双的‘冬虫夏草’,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?陈先生,我相信,以后咱们一定有机会联手的,只不过无法预料其具体的形式而已。”
当她眉尖微挑、唇角初绽时,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令我不由自主地迷醉。
“我期待平等互利地合作,而不是用任何诡计手段暗算对方。夏小姐,我也相信,大家一定会合作愉快的。”她从身边经过之后,仿佛空气也被重新凈化过了一样,满是来自她发上的无名芬芳。
“嗯,他怎么样了?要不要我再过去看看?”谈话明明已经结束,我却恋恋不舍地旋身,凝视着她走向冰河的背影。实质上,孙柔枪体内最大的隐患不是枪伤,而是颅骨里潜藏着的裂头蛊虫。不除虫,总有一天会死在这一点上。
“大哥给他敷上了最好的金创药,是德国人牧平教授的独家秘方,三四天内就会结痂止痛。大恩不言谢,以后必定报答。”夏雪没有回头,只把一行纤细孤单的脚印留在了我面前的雪地上。
我的心一下子放下来,牧平教授是国际着名学者,从四十岁起专攻医药创伤研究,目前已经获得了七十多项这方面的专利权。“三四天结痂”应该是最悲观的结语,快的话,四十八小时内新生肌肉就会出现,然后迅速痊愈。那些秘药的力量比我的“天魔解体大法”更具有奇效,但价格却远远不是常人能够接受的。
出了贝夏村约一公里后,才与叶天一行汇合。
比起上次在港岛见面时,他在下巴、人中上都蓄起了短须,增添了少许稳重的感觉。不过,每当他一瞪眼看人、一张嘴说话,仍旧不自觉地显露出一种无以名状的霸气。看他的八字可以得知,虎年、八月、黄昏时出生,属于“下山觅食之虎”,命盘旺,杀气重。纵观叶天的个性,与相士们占卜解卦所得有九成相似:固执强硬、专断独行,喜欢冒险逞强、越挫越猛、雄心万丈。
“我带来四瓶经过活佛开光的顶级青稞洒,今天晚上大家每人一瓶,不醉无归。从明天起,拟定计划,搜索山谷,看看陈老爷子经过这里时曾经发生过什么。好兄弟,邵叔、司马叔说你非常消沈,我心里真不是滋味,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你,等王帆到了,听她说些热闹刺激的赏金猎人故事,也许你会放松一些。”叶天用力拍着我的肩,发出“啪啪啪啪”的声响。他的左右两掌分别修炼过“铁砂掌”与“太极化骨绵掌”,虽然没有故意发力,我已经感觉到骨肉生疼。
青稞酒在藏语中叫做“羌”,是用青藏高原出产的青稞制成。这是藏族人民最喜欢喝的酒,逢年过节、结婚、生孩子、迎送亲友,必不可少。最近十年,随着进藏旅游的人越来越多,青稞酒也热销亚洲其他地区,成了中国特色的烈酒之一。
叶天比我略高,约一米七八左右,体重超过八十公斤,肌肉健硕得像一匹下山的猎豹,皮肤则是城市女孩子最为崇拜的健康小麦色。此时他身上穿的是阿迪达斯品牌的运动服装,腕上戴着的那块瑞士万国牌运动表闪闪放光,从头到脚毫无瑕疵,充满了一股睥睨群雄的英雄豪杰气概。
与他相比,我不免有些惭愧。很明显的一点就是,自从叔叔去世后,我的情绪一直比较消沈,每天晨昏晚午脑子里都在计划着重返藏地、寻找破案线索的事。
“多谢。”我只说了两个字。其实像我这么低调的人,并不适合与叶天那种风风火火的人待在一起。
“走吧,去看看邵叔、司马叔他们。”叶天反客为主,拉着我的手前行,而他带来的人则稍远一点跟在后面。
回到贝夏村边的时候,夏雪刚刚从冰河边回转,她与叶天打照面的时候,两个人都微微一笑,相互点头致意。
“是夏小姐吗?大前年的时候,我在粤港足球对抗赛上见过你,当时你是记者,我是港岛足球队的解说助理,当时咱们还打过赌猜谁是最后赢家呢——不记得我了?”叶天一向在女孩子面前都表现得非常健谈。他常说,漂亮女孩子是启迪男人智慧的催化剂,不分国籍人种,只要是美女,都有这种神奇的力量。
“记得,幸会。”夏雪向后退了几步,让路给我们。
“晚上有青稞美酒加上烤羊腿的篝火晚会,夏小姐肯不肯赏光参与?”叶天越发神采飞扬起来。
“不必,陈先生已经邀请过我了。我这边有病人,脱不开身。”夏雪矜持而歉意地笑了笑,礼貌地回绝了邀请。
叶天点点头:“那么,回头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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