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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山腹深处的诡谲激变(2 / 3)

灰袍人的圆寂过程,只产生了橙火,而没能出现经天长虹,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“虹化”。

小男孩扑了个空,楞怔地站在石臺边,定定地看着面前尘埃初定的那堆细碎骨灰。

“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,但还是出现了。”夏雪皱着眉苦笑。

四位伏藏师化灰而去,只给我们留下了模棱两可的圆寂遗言,对接下来的事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帮助。

几分钟内,现场就只剩下我、夏雪和那小男孩。我望向石室另一端的甬道,思忖着下一步的行动。引路人已殁,要想走出困境,就只能靠我跟夏雪自己了。

“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佛门中的这些先哲们,禅思所至,挥挥手就无牵无挂地寂灭了,真像是徐志摩的诗……”夏雪仰望着青烟消失之处,神情变得无比疲惫。稍后,她慢慢地背诵着那首流传已久的诗,“轻轻地我走了,正如我轻轻地来;我挥一挥手,不带走一丝云彩……”

在我看来,活在世间的每一个人,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与生俱来的使命。我们没有佛教徒们寂灭的权力,哪怕只剩生命的最后一分钟,都要坚强地活下去。

小男孩爬上石臺,凝视着那个灰袍人睡过的凹槽,古怪地微笑着。

夏雪刚要张口,我嘘了一声阻住她。

“你在这里睡了那么久,聆听到来自雪山心臟的呼吸了吗?”他慢慢地卧倒,躺进凹槽里。满地的灰色粉末无风而动,形成一大片虚实不定的薄雾,将他和石臺一起笼罩住。我隔着雾气望着他侧卧的背影,依稀与先前灰袍人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
石室里变得出奇的静谧,我能听到小男孩悠长的呼吸声。再到后来,呼吸声变为均匀的鼾声,他竟然在石臺上睡着了。雾气渐渐变得淡薄了,那些粉末似乎己经大部分进入了他的身体。

“怎么办?我们继续向前,离开这里吧?”夏雪连续看着腕表,脸上满是焦虑,“我们失踪的时间太久了,与留守贝夏村的人长时间失去联系后,会把他们急死的。”

“再等等。”我知道小男孩的举动必有深意,而不是简单的休憩酣睡。

“可是,留在甬道里的时间越久,就越有夜长梦多的危险。陈先生,如果因为耽于等待而错失时机的话,我们就未免太小心了。他们的对话中曾经提到过一个女人,我猜那有可能是我的母亲香雪海——所以,我不能再等下去了,要继续向对面的甬道里探索,直到尽头。”夏雪的声音越来越高,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

没错,老僧与灰袍人对话时,的确提到过某个女人。那女人也是伏藏师的等待生涯中必须经历的一件事,并且老僧犯下的错误是与她有关的。我能理解夏雪的焦躁心情,换了我也会一样。但是,没有了伏藏师们的指引,我们得步步小心,绝对不可以凭着冲动躁进。

“听我说,先不要去。”我伸手拉她。

夏雪霍地一闪,身子向前飞掠,不再听从于我的忠告。

就在那时,石臺上传来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一道红色的鲜血喷泉从小男孩的眉心正中飞溅而起,上升近两米,激射到石室顶上青烟消失之处,哗的一声散开。小男孩从睡梦中惊醒,猛然坐起来。鲜血从屋顶滴下,落在他的头上、身上,像是突然间下起了一场血雨。

夏雪变色,身子急停,呆呆地向石臺望着。

小男孩亦困惑地抬头,“啵啵”两声,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头顶正中、脑后玉枕两处连续爆开,又添了两道血泉。

“嗡嘛呢叭咪哞——”他刚刚来得及双手合十,诵念了第一句六字真言,一缕血箭从齿缝里射出来,像是一束诡异绝伦的红色礼花,在半空中化成斑斑点点的血雾,喷洒在石臺上。

“陈先生?”夏雪后退,撞入我的怀里。

她在焦躁状况下失去了应变能力,也就无法用波澜不惊的平常心看待眼前的变化。

“血珍珠,是他脑颅中的血珍珠炸裂了。”我清醒地知道,那四颗红色的珍珠总有一刻会突然爆裂的,无论它们是良性还是恶性,都不会永远固定不变地盘踞在那里。如果他能从这种激变中挺过来,也许噩运的乌云将会就此散去。

“我忽然觉得心灵的世界变得无比辽远空阔,未来会很美好,天空会更澄澈,藏地会更丰饶,变成一个绿草如大被、牛羊如珍珠的完美之国,就像藏民们传诵的香巴拉之城那样。而你们,那时会携着手站在一个安宁如镜的大湖边,面对面微笑着。我看到你们身后有着一座雪白色的巍蛾宫殿,还有很多漂亮的小孩子在拉着手唱歌跳舞。我知道,那些都是你们的孩子,那宫殿就是你们真正的家,身与心的静谧栖息之地。”小男孩望向屋顶那块鲜血留下的怪异痕迹,梦呓一样地低语着。

我拥着夏雪向前,一直走到石臺边。

“不要说话。”他伸出右手,向我摆了摆,把我要说的关心的话挡在喉咙里,“不要说话,让我把这个梦做完、说完。在到达宫殿之前,你们经历过太多艰难险阻,那些光辉事迹将被藏民们一笔一画地绘制于唐卡上,与护法神玛哈嘎拉的神迹一起在藏地流传一千年。因为有你们的存在,遮蔽藏地天空的乌云被撕碎,日月恒星上缠绕着的三眼族毒纱被焚毁,已经被魔女污染的雅鲁藏布江、羊卓雍错湖都会重归纯凈,被魔雾玷污的珠穆朗玛峰顶也将恢覆洁白。如果没有你们,恒河、印度河、布拉马普特拉河、湄公河、萨尔温江、伊洛瓦底江等的源头都会成为三眼族人肆虐的毒巢。我看到,藏地人民为了等待那一刻的到来,己经熬白了头,哭瞎了眼,连准备好奉献给尊贵客人的哈达都被眼泪浸染成灰色——”

小男孩走下石臺,从怀里掏出了那条曾经在老僧手上出现过的破旧哈达。他脸上的血滴下来,白布上立刻绽开了星星点点的血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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