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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香雪海与阿姐鼓(1 / 3)

谷底的毒蛇纷纷退避,大有山中虎啸、群兽逃散之势。原来看似平坦的谷底实际存在无数蜂巢一般的洞穴,一会儿工夫,蛇群便钻入洞里,谷底只剩那条吸走了水龙王的九头蛇魔。

“北风卷地白草折,胡天八月即飞雪。”梅天蝎突然吐气开声,似吟似唱,短刀一挥,斩下自己中指的第一节。断指跌下石梁,在半空中冒出缕缕白烟,像一根刚刚燃烧便被狂风吹熄的火柴。

蛇魔蜿蜒前进,到达石梁下面之后,九头昂扬,做好了随时扑击食人的准备。

这种场面,是任何动物世界类电视节目中没有出现过的。不知是因为蛇吻毒气还是过度紧张所致,夏雪吃力地呻吟了一声,重新倒在我的怀里。与这条惊人的怪蛇相比,梅、孙二人的力量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单薄了。包括那道摇摇欲坠的石梁在内,都极有可能在怪蛇冲击下拦腰断裂,坠入谷中。

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”这一次,梅天蝎一边吟唱,一边挥刀,将自己的左手齐腕斩下。蛇魔的其中一个蛇头灵活地半空一扭,蛇信一卷,便接到了那只同样冒着白烟的人手。

“那是父亲临终前草书于病房白墻上的诗句,那首诗里嵌着母亲的‘雪、海’二字,是父亲最最钟爱的。我们都知道,父亲一生虽然怨恨过、质疑过、哀痛过、不解过,究其最终,心里仍旧没有放下母亲,才会用这样的绝笔诗来发洩一生的郁悒。长兄如父,唯有大哥才能理解父亲没能一吐为快的满腹忧伤。”夏雪挣扎着起身,虽然面对邪气逼人的蛇魔,却根本没有临阵脱逃的意思,只是含着泪肃立着,等待最终结局。

眼下,我们手中没有任何能够有效地狙杀蛇魔的武器,这种情况下,超强的火焰喷射器可能会派上一定的用场,但谁能料到山腹中藏匿着如此庞大的蛇类?即便是悍勇嚣张如叶天之流,面对眼前的诡谲变化也会变得束手无策吧?

“梅天蝎、孙柔枪必死,我们呢?该怎么办?”平生第一次,我感到了死神带来的巨大压力,因为自己的生死可以置之度外,而梅、孙两人已经把照顾夏雪的担子托付给了我,我必须要保护她的安全。

“哈哈哈哈,散入珠帘湿罗幕,狐裘不暖锦衾薄。将军角弓不得控,都护铁衣冷难着……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好诗,好诗……”梅天蝎面不改色,奋然挥刀,齐肘斩断自己的小臂。此时此刻,他像一个操控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一般,逐一分解着自己的左臂,没有丝毫痛苦的表现。

指头、手掌、小臂是落入同一个蛇头里面的,陡然间,蛇头发出沈闷的哞哞吼声,如同一只濒死的藏牦牛一般,从蛇吻到脖颈的皮肉上劈里啪啦地炸开了百十个血洞。

夏雪精神一振,提气大叫:“大哥的‘撒’毒奏效了!”那种专门用来涂抹血滴子刀刃的剧毒杀死蛇头的同时,首先会令梅天蝎毒发身亡,这种杀敌一千、自损八百的攻击方式,只能证明梅天蝎面对九头蛇魔时,已经放弃了一切生路,只求以必死一战来为妹妹、弟弟撕开一条活路。

“五花神教五行使,果然是好样的。”我在心里默默地感嘆,从前对梅天蝎的种种成见全部一扫而空,转而充满了对他的刻骨钦敬。危境之中,方见骨肉情深,江湖传言“加入了五花神教的人都会变得丧心病狂、毫无人性”,在梅、孙两人面前,此类谣言不攻自破。

“陈风,你猜这九个头的怪物总共有几个胃?”孙柔枪忽然开口。

九个蛇头的分叉点在巨蟒身体的中前段,也就是“七寸”稍后的部位,所以我很肯定地回答:“一个。”

孙柔枪哈哈大笑:“那就好,那就好!”

“瀚海阑干百丈冰,愁云惨淡万里凝——借一腔热血换酒,与尔同销万古愁!”梅天蝎连续两刀,第一刀斩在自己肩头,断掉半臂;第二刀斩在左膝上,断掉小腿。两处创口中鲜血狂喷,而他只用一条右腿稳稳地立足于石梁上。

“大哥,果然好诗,如果父亲还在世,看你这样辣手屠蛇、铁血吟诗,一定会深感快慰。”孙柔枪虽然年轻,面对蛇魔血战、兄弟残肢时的洒脱镇定,绝不输给任何一位身经百战的江湖前辈。

“哞呜”,受伤的蛇头在半空中猛烈地扭动着,污血与烂肉横飞,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骼,轰然坠地,环扣尽散,碎骨在谷底四处乱飞。

另一个蛇头吞掉了梅天蝎的半臂、小腿,脖颈一扭,越过石梁,向梅天蝎腰间翻卷过来。巨蟒的绞杀力非常惊人,一般普通的七到十米长的蟒蛇绞杀力就有一百五十公斤左右,一旦被它缠住,剩下的就只有窒息而亡一条路了。

“来得好——”孙柔枪仰面发出一声长啸,双臂向天,嘴里突然射出一条红线,夭矫行空,飞掠到梅天蝎身边,于千钧一发之际缠住了怒张的蛇头。那条红线能够半空自动拐弯,在蛇颈上绕了三圈后,猛然绷紧拉直,铮的一声怪响,如一柄线形利刃,将蛇头斩断。这种大快人心的变化足以令人击节讚嘆,只可惜观众仅有我和夏雪,无法让更多人目睹今日的精彩一战。

那条红线即是深藏在孙柔枪颅骨里的“裂头蛊”,真正的长度远远超过了孙柔枪自己的估计,应该在十五米左右。

蛊虫在半空飘摇舞动着,我看不清它的头在什么地方,但能感觉到它的舞姿极尽妖艷、诡异、邪恶,多看一眼,都禁不住头晕目眩,张口欲呕。

“中军置酒饮归客,胡琴琵琶与羌笛。纷纷暮雪下辕门,风掣红旗冻不翻。轮臺东门送君去,去时雪满天山路。山回路转不见君,雪上空留马行处……小弟,我要去了,何不弹奏一曲,以壮行色?”这是梅天蝎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段话,在他面前五米之外,一只蛇头昂立起来,猛力一吸,他残废的身体划空而飞,落入大张着的蛇吻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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