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笙回头看了我一眼,意思很明显,他可以带我也离开这个尴尬的局面。
“我在这等你。帮我也倒杯水可以吗?”我微笑着回应他,能够察觉他脸上的一丝迟疑的黯然,他也猜到了,我准备说出一切,为了聂昊,我还是愿意再试一次。
包厢的门关起,我正准备鼓起勇气坦白一切,没想到是聂老太太先开的口:
“方小姐,你爱刘医生吗?”
我楞住了,完全没有想到聂老太太会问这个。
“不要嫌我老太太多事,这些天我在一边冷眼看着,刘医生对你是真情真意的关怀,但是你……”
“我……知道……”本来还想装一下,想想还是算了,她看得出来之前我是演的,现在估计也骗不了她。
“那听我劝一句,不要嫁给他。”
我抬头望着对面的老太太,完全不敢相信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这句话,我还以为她会教育我一定要珍惜刘笙的好,跟他好好过下去。
“你肯定觉得我是个古板老太太,要劝你青春易老,真心难求什么的。不怕你笑话,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。对我很好很好的人,那时候我就是个戏子,他是有名望的乡绅家的公子,家里是怎么也不愿意,他就跟家里决裂了,非要娶我。”
“你后来没嫁给他?”
聂老太太摇了摇头,似乎心里有些激动,顿了顿才继续说:“我嫁给他了,他就是聂昊的父亲。”
“我不是很懂……”
“那时候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男人,我戏班里面的班主的儿子,很木讷的一个人,针扎也不说一句话的人。那时候我们戏子,被戏班班主打骂,甚至占便宜都是常事,他却对我们很好。有一次有个客人要轻薄我,让他帮忙,他二话不说就把那个大老爷给赶了出门。我那时候很喜欢他,他不说,但是我也知道他也喜欢我。这样我就遇到聂昊的父亲,他为了我都已经众叛亲离了,我就答应嫁给他。”
“后来你还有那个班主儿子的消息吗?”
“有,后来我又出来唱戏,遇到那时候一起唱戏的人,说我嫁给聂昊的父亲之后他就很消沈,不久他去参军,战死了。他有给我写信,只是后来兵荒马乱的就寄丢了。我前些年回过一趟上海,偶然之间得到了一封他之后寄给我的信,他说他对不起我,也对不起自己,他不该让我走的,他当时不说就是怕我当小的受委屈。他觉得我嫁给富家公子就会幸福,没有到他死得这么早,最后还是带着儿子受苦……”聂老太太的眼眶红了,她别过脸擦了擦眼睛,“他说对了我后来的日子是苦,可是苦的不是吃不饱穿不暖,是后悔自己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却太爱自己的人……后悔没有跟自己爱的人最后说上一句贴心的话……”
听着听着,我也不知不觉的滴起了泪。
“所以听我老太太说,如果你不爱刘医生,不管他对你有多好,不要嫁给他……你如果一直不能忘记你爱的人,这只能让他和你都难过痛苦。”
我能够忘记聂昊吗?即便在我听到那一段让我心碎的话,我却还是选择了留下坦白一切,不是吗?
“谢谢你,聂夫人,我懂了!”我突然站起了身,冲出了包厢。这几天说的言不由衷的话,做的虚情假意的事情让我窒息,从医院出来,我第一次这样坚定的明白自己跑去哪里。
我敲响了聂昊的包厢门,打开却只有程鸢一人。
“聂昊呢?”
“他去餐厅了。”程鸢指着车厢后,并没有抬起头。
顺着窄长的楼梯往上,是头等车厢专为包厢客人准备的24小时餐厅,这个时间却是空荡荡的,只有聂昊一人坐在吧臺前,背对着我静静的坐着。
“聂昊。”
他转头,似乎喝了好些的酒,眼神都有些迷离了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他冷冷的说。
“我要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我鼓起了勇气。
“我不想回答你。”他转过脸,端起面前的酒一扬脖子,杯子重重的敲在桌子上,把旁边的调酒师吓了一跳。“再给我一杯dry scotch,谢谢。”
“给我也来一杯。”坐到聂昊的身边,我也很豪迈的挥手点了一杯。调酒师是第二次的惊讶。
“两倍dry scotch,请慢用。”
我拎起杯子,正要往嘴里灌,手却被聂昊拉住。
“酒量那么烂,还学人喝什么酒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喝……”我硬要拿起来,这个时候正要一点酒壮壮胆子。
“你上次喝了点马蒂尼就打电话跟我告白,忘记了?”他也没有要退缩的意思,直接双手上来握住我。
调酒师那边是一阵哐啷啷的酒瓶子碰翻的声音。
“我哪有跟你告白!”我左手绕过他,抢了他面前的杯子,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,又冰又辣的纯威士忌的味道直冲脑门,放下杯子头脑已经发热了。
“你有,你说想我……我说我也想你……你就哭了,骂我在骗人……我没有!我那时候真的很想你……”他的手放松了,但是还是握住。
“你说你想我?”我晕得不知道自己是幻觉还是真的听到了。
“你知道我很难,我真的很难。他们都问我为什么不爱梵心了,梵心对我那么好,为什么不爱程鸢,程鸢对我那么好,我不知道,当一个人很爱很爱我,我会很害怕……当一个人完完全全的依赖我,把自己的生命都交在我手上,我感觉到的是一种快要窒息的压力……好像我不能错一点,不能改变一点,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要一个爱的监狱里面……我真的本来都曾经很爱她们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当所有人都要你爱一个人的时候,你就会有一种很古怪的叛逆心,他们连我们之间一件事情都不知道,就在那里指手画脚,好像你的爱少了一点就是天大的罪过……”
“你不一样,你很独立,我们的关系很单薄,基本上就是相识的路人,没有那种不能承受的沈重历史,我觉得有一种解放的感觉,我就不知不觉的想了解你多一点,关心你多一点……就好像一个朋友……但是我错了,后来我开始在意你,做一些我不可能做的事情。我尝试过推开你,但是看到你被推到别人的身边,我却发了疯一样的难受……”
“你说刘笙吗?”
“嗯……那天你从录音室出来,我其实有追上去,但是我看到他把你接走了。我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多么可耻的人,我拥有得太多了,不能这样了。那时候我就打算放你走,只是后来又出了照片的事情……”
又是一阵酒瓶子倾倒的声音。
“吵死了,再来一杯!”我举着空杯子大喊着,被聂昊一把抓住。
“别管她,给我来一杯。”聂昊盯着我的眼睛,我却已经看他有点模糊了,“知道我看到电视你欲言又止但是难过的样子,我有多心疼。我知道大家怎么看你,你背负了这个奇怪的骂名却根本没有得到我的感情,那天晚上我是翻窗户出来的,差点没有从酒店阳臺摔下来摔死……我当时就一个念头,到你的身边,保护你,用我可以想到的任何方法保护你。我不想再看到你难过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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