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二郎住在拈花庐。
走过半边小花园,就是谢琼住的栗玉院。
上回谢琼请他同游画舫,而他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。后来才知画舫游船当日,长兄也去了,这更显得他不尽心。
谢知珩惦念此事,想顺带与谢琼说道一二,省得她在心里埋怨。
他往栗玉院去。
尚在院门之外,就听到一阵欢言笑语。看来除了谢琼在院中,还另有旁人。为此,谢知珩迟疑片刻,不想打扰,所以没有入内。
扶春身在院中不知谢知珩过而不入,若是知晓,定会劝着谢琼与她一道往谢知珩面前去。
薛婵留给谢知珩的信还在她这处,多留一日便多一分沈重。
扶春今日过来栗玉院,就是为向谢琼打探谢氏二郎的事情。
她想的是,最好能与谢氏二郎见上一面。
哪怕不能立刻把薛婵的信笺给他,也总能摸清些他的脾性。
不过扶春待了大半日,还是没有见到。
只听谢琼说起亲兄长。
“我阿兄假正经得很,那日我让他过来画舫,与我们见见面,他不肯来,硬是要与我扯公务。长兄都能放下公务而来,他有何放不下的?可不就是假正经?”
“以前阿兄虽然也喜欢读书,但却不像现在这样,整天窝在他院中的书房里,平日里更是半步都不肯出门。不知情者,真要以为我阿兄做了金屋藏娇的事……”
同胞血缘,谢琼说起这话来自然轻松,旁人却是不能轻易议论起谢氏二郎的事。扶春在旁听取,也只掩唇笑笑,不敢多加评议。
谢琼没有疑心扶春为何忽然提及谢氏二郎,谢琼对自家这位阿兄早怀忧虑,难得有人能与她说起谢氏二郎来,谢琼也愿意往下深说,与其共同探讨一二。
谢琼深深嘆息。
“这些事情都是小事,不提也罢,仅有一件,我与阿母都担忧不已。”
听谢琼话锋一转,扶春来了兴致,问谢琼究竟,顺手用小银叉叉了一块现切好的柰果递给她。
扶春自己也吃了一块,果肉酸里带甜,沙沙的口感,无比软绵。
谢琼道:“阿兄如今弱冠有余,至今仍未相看过哪家女郎,我阿母为此事说了他好些次,可我阿兄每每都以年岁尚小当借口,就是不肯提前相看。”
“对了。”谢琼顿了下,拍手又道:“前几日画舫上我把大家聚到一起来,其实也是为让我阿兄仔细看看哪家女郎合眼缘……可怜他二十来岁,除了家中姊妹,真是极少与女郎往来,也不怪我阿母担心,就连我都开始担心他日后说不成娘子。”
谢琼语气夸张。
反正扶春不信谢氏二郎得不成所谓“良缘”。
他光一个谢氏的姓氏,就已胜世间无数寻常郎君,再有其它,温良品性、锦绣前途,更得众人青睐,何愁说不成娘子?
扶春把这些照说给谢琼听,宽慰她,不必多忧,时候未到罢了,待日后遇见,必定水到渠成。
谢琼岂能听不懂她的安慰,想了想,只道一声,“但愿如此。”就不再与扶春谈及谢氏二郎。
再晚些时候,扶春告别谢琼离开栗玉院,谢琼见她爱吃柰果子,让婢女拾了大半篮给扶春带去。
临到颂衿居前,婢女把水果篮交给扶春后回去覆命。
此时天色尚早,天边云卷如水涌浪迭。因在谢琼那处,扶春没得到有用的事,故而临时改变主意,趁着周围无人时,加紧脚步往东苑去。
越过松石廊桥,来到朝晖院。
这一回,扶春格外顺利就进入其中,几乎她刚一来到,还没有来得及敲响院门,里面的人即刻为她开了院门。
就像是一直守候在这里,特意等扶春过来一样。
画舫之后,扶春没有按照与谢云璋说过的约定,第二日就来朝晖院找他。
而在迟到数日之后,她同样没有按照约定,给他带什么她亲手做的糕点。
这一回,扶春坦坦荡荡,就算谢云璋真的因为这么些而心生不快,也应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,扶春不觉得亏心。
想到这里,在往朝晖院内走入之前,扶春摸了摸后颈处的皮肤。虽有衣襟遮掩,但其下说不定还有一层淡淡的粉紫色。
谢云璋在庭院后面的小阁楼上,视线俯下,远远的就看到扶春跟在侍从身后,缓缓向此处小阁走来的女子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沈稳的青绿,令人眼前一亮、心旷神怡的同时,更教谢云璋念起院前的猗猗翠竹色。
她不如竹那般不可摧折,但这一连数日不来见他的坚定意念,倒有几分竹之坚韧。
“大表兄。”扶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,先向谢云璋问安,只有做好表面,才能有里子可言。
谢云璋见她手里提着东西,询问。扶春如实说起,是谢琼赠给她,她想要转赠给谢云璋,所以才带过来。
说着话,扶春从篮子里挑了一只柰果,接着抽出袖囊里带着的丝绢,包裹住柰果擦一擦,然后向谢云璋递去。
“大表兄也尝一尝,这果子的确美味可口。”重酸轻甜,扶春吃得高兴,就是不知是不是他的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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