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6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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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澈回来时,乔唯皙已把自己关在家里快两天了。
从江北机场到悦榕庄的路上,澜佳和岑尤汐轮番给他打电话,她们联系不到乔唯皙,都怕她出事。
澜佳还到她家去敲过门,没人应,又不敢贸然闯。
言澈说,我的女人我会顾好。
他打乔唯皙的电话,没通。
也就飞行途中他没有联络乔唯皙,她这会儿就避不见人了。
到家,言澈输入门锁密码。
门开了,他松了一口气。
乔唯皙没有把他关在门外。
言澈把行李箱推到门边,手机关了,扔进垃圾桶。
屋里阒寂,拉着暗色窗帘,角落里的画框摆放整齐,这很反常,乔唯皙爱乱丢东西,每次都是他来归置物品。
餐桌上的绿植已枯死,旁边有一只烛臺,形状是白瓷质地的骷髅头像,素黑色的蜡烛燃了一半,融化的蜡泪从骷髅的左眼流出,凝固成一条骇人的泪痕。
这两天是阴雨天气,低气压使得空气闷滞。室内很安静,静得人发慌。
乔唯皙最喜欢坐在窗下画画,但她现在把窗户关起来了。
言澈把窗帘拉开,拿叉竿支起雕花木窗,大片的光砸进来,略刺眼。
降温的夏天和它的风涌入,气息腥甜,像透明的血在空中炸开。
山里的蝉声比七月时少了一多半,藏在铅灰色天空下的黄桷树里,大风刮过树林,枝桠相互抽打。
言澈打开药箱检查,有两天该吃的药没动过。周医生说过,不能擅自停药。
言澈坐在沙发上,弓着背,抹了一把寸头,起身,上楼,身影在白墻上闪过。
经过钟表时,他把电池取下,放进裤兜。
时间暂停了。屋内那点儿微不可闻的动静被掐灭。
他们不需要时间,不可挽回的流失会给人无力感。
言澈打开卧室门,走进房间。
冷气开得极低,密不透光,像是夤夜。
乔唯皙躺在床上,蜷起身,腰间搭着棉麻被,露出一段雪白的后背。
她醒着,不知是睡醒了还是没睡,侧躺在枕头上,本就巴掌大的一张脸,更瘦了。
言澈不愿把路上的那些尘埃带回,上床前,换了一身衣服。
衣料摩挲落地,该是多缱绻的画面,乔唯皙没有转过头来。
言澈躺在她身侧,闻到隐微的牡丹香,吻了一下她的脖子,似幼兽舔舐伤口。
“皙皙,吃饭了吗?”
乔唯皙没理他。
言澈凑近,发现乔唯皙的脸上都是泪。
他看得心疼,仿佛被一万吨钢铁摁进胸腔,手穿过她的腰,紧紧搂住,低哄:“我抱抱,行不行?”
乔唯皙怀里有东西在动,毛茸茸的。
她抱着西西。
猫看到言澈,动了动尾巴,细叫了两声。
乔唯皙听到言澈的声音,眨了眨眼。
是有些万念俱灰,浑身无力,像抽走了所有骨血,动不了,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,她脑子里有一个偏激的念头:死了就好了。
死了。一了百了。
这种想法抓根疯长,逐渐脱离于她所经历的事而存在,走形抽象,换作密实的网,牢牢地封住她,犹如尖锐的看不见的刀锋磨过脉搏,催诱心魔。
言澈把猫抱开,低头吻乔唯皙的嘴唇。
滚烫灼热的体温灌註到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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