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仇:“他当时十五岁,只有一米七多,比现在矮多了,大冬天的,零下五度,就穿一件薄运动外套,来我家体检才知道,他长期营养不良,导致低血糖。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九岁,你知道我很善良热情朴实好客吧,我就拉着他去下馆子,点各种大餐,他跟我特生分,吃多少钱都记账。”
“他看着斯文,打架特凶,有阵子有人欺负我,他就替我凑回去。我觉得跟他混有面子,就叫他哥了。”
“我俩的友谊突飞猛进是那年暑假,那会儿我无聊,跟着他一起学做饭。难道打架厉害的人做饭也厉害?反正他比我先考到蓝带。学霸就是学霸,脑子好使,干啥都厉害。”
乔唯皙听这段兄弟情,听得打瞌睡。
冬仇说了正事:“我这次来,是替我哥送律师文件的,他把自己名下的财产都无条件地赠予你了。他是真的很爱你吧。反正我爸我妈没有这样过,婚前泾渭分明,婚后楚河汉界。”
“无条件”这三个字足够令人动容,代表了不计后果,不问代价。
乔唯皙:“我还没问你,你当时跟阿清说了什么,她愿意跟我回去。”
冬仇撸猫的手顿了,松弛的眉眼骤然紧张,“她,还好吗,我听说她出事了。”
乔唯皙打开朋友圈,刷了刷白渚清的动态,给冬仇看,“蛮好的。可能快要恋爱了。”
那是冬仇没有权限查看的照片:南法,花海,阳光,还有一起旅行的伴,她比以前快乐。
冬仇没来得及细看,乔唯皙抽走了手机。
他垂下眼眸,说:“她过得快乐就好。”
是他的错,所以他们才会背道而驰。
冬仇没久留,他走后,乔唯皙去找了言澈。
西西跟着乔唯皙上楼,四仰八叉地躺着,毛绒绒的一坨,在地上落地生根。
言澈在二楼打扫她的画室,“皙皙,这间房留给你画画好不好?”
乔唯皙很久不画自己的情绪了。她已经被言澈治愈了啊。
言澈拿着抹布,乔唯皙从身后抱着他,不说话。
言澈:“怎么了?”
乔唯皙:“心疼你。很心疼。”
“言澈,我手腕上的这串佛珠是怎么来的?”
“我求回来的。”
言澈从小在这儿长大,却很少进寺庙。他一直认为众神没有保佑过他。
四月末,乔唯皙走后,他又去了他们一起去过的寺庙,跪在大雄宝殿,释加牟尼结跏趺坐,佛像侧目,酥油灯来回摇晃。
他生平第一次低头,赤心许愿:求你们原谅我所有的轻狂,倨傲,无礼,把我余生的生命分她一半。
这天晚上,言澈被乔唯皙蒙着眼,带进一间房。
言澈牵着她,“今儿不玩捆绑啊,你手腕还是红的。”
乔唯皙咬了一口他的手臂,“不要胡说,不是。”
他们进了影像厅。
乔唯皙:“你站在这儿,不准睁眼。”
言澈配合,“行,我不动。”
乔唯皙打开mac和投影幕布,连上音响。
室内光线昏暗,她开着手机电筒照路,去拉窗帘时,被沙发角绊倒摔了一跤,小声呼痛。
言澈听得皱眉,把眼罩摘了,把她抱起来。
乔唯皙立刻捂住他的眼睛,“不许偷看。”
“那你让我省点儿心。”
“好啦,你放我下来。”
言澈把乔唯皙放下,怕她再摔着自己,站在她身后。
乔唯皙调试好电脑,把挡在言澈眼皮上的手拿开。
她说:“虽然我送过你蛋糕,也说过祝你生日快乐了。但言澈,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言澈缓缓睁眼。
他在幕布上看到了已故的言连民。
乔唯皙翻过老相册,看到了言澈和言连民的合照。很久以前,每次言连民打电话来,言澈都会录音,并一直保留了下来。
有了这两个条件,乔唯皙心里有了主意,托了人帮忙。
感谢ai技术,言澈能再次“见到”爸爸。
他当年没有看到爸爸最后一眼,应该是最无法释怀的事。
幕布上,言连民笑了一下,鱼尾纹温和,声线平顺:“言澈,你好啊。”
隔了那么远的时光,故人的音容笑貌如旧。言澈愕然,感动得难以言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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