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
萧瑾细细回忆了一番暗一交来的那沓情报,“据朕收到的消息,此人行事还算公允守矩?”
“禀陛下,杜大人虽与张阁老有姻亲旧故,但二人政见不和,据传杜大人就连去造访恩师也会特意避开张阁老,此事朝野多有议论,人尽皆知。”
那便应是未参与张佑和裕王的勾当了。
萧瑾笑道:“倒也算真性情。”
是真性情还是性格古怪忘本,还不就凭主子一句话。
小顺子跟着干笑两声,没再多言。心中有数是一回事,身为宦官、妄图干政又是另一回事。
张党之事本就敏感,谁又想惹上一身腥。
更何况眼前这位岂是觐几句谗言就能煽动把控的主儿?
那些结党营私、欺上瞒下的也是太把眼前这位看轻了些。
紧赶慢赶的,终是在宫门落锁前到了。
今日先是午膳与大臣恭亲们往来虚礼,又是处理朝政出宫转悠,萧瑾觉着很有些累,沐浴完也想偷回懒,便没再管那满篇庆贺废话的成堆奏章,径直进了寝殿。
本是困极,躺下却辗转反侧、难以入眠。前两日颇为奏效的助眠熏香,此刻浮动在明黄珠帘帐间,萦绕心头的尽是临走前谢鹤亭那浓烈炙热的一眼。
见之难忘。
谢府。
这厢谢鹤亭刚缓过劲来、沐浴更衣完,便听见房外有人敲门。
“何事?”
“鹤亭,嫂嫂方才见伙夫送来热水又撤走,估摸着你应醒了,来看看你。”
谢鹤亭起身开了房门,“让您忧心了。”
“先前你还在家的时候,总是要陪我们守祟的,今日怎的这般反常,可是身子有哪里不舒服?”
上下打量一眼,又道:“快些把外袍披上,我不便入房来,外面冷风都灌进来了。”
谢鹤亭转身照做,温声道:“好。”
索性出门、随江秋莲一起回谢昭卧房。
路上江秋莲道:“客人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来时突然,去也匆匆,可没出什么岔子吧?”
谢鹤亭心想,倒也不算,左不过是被自己故意气跑了。
“嫂嫂放心,无事。”
江秋莲哪能放心得下:一开始只以为是哪家子弟,但好像并未听鹤亭提起过,在都中结识了什么要好非常的友人。
若非求人办事,哪有出手这般阔绰、送此厚礼的?
若不应,定要得罪人,这非富即贵的模样哪里是开罪得起的?要是应了,万一是为非作歹、不合本心之事,鹤亭又该为难……
认出了萧瑾,此般思虑自然消了,可又免不得有些提心吊胆,都说伴君如伴虎,生怕席间哪里一个不对、就触了霉头。
尤其是还有谢昭在,整个晚上都叫人捏把汗。
心中亦是困惑:观其言行,随和有礼做不得假,原来天家皇帝竟是这般平易近人么?
鹤亭竟能与陛下如寻常友人似的相处。
顿觉蹊跷,自家弟弟不知立了什么大功,方能得如此青睐。
是否凶险异常?
话到嗓子眼转了好几转,终是没忍住啰嗦道:“鹤亭,新年伊始,嫂嫂只盼着你能康健平安,可记住了?”
谢鹤亭心中有愧,只顾左右而言他:“鹤亭一切无恙,还请嫂嫂宽心。”
二人进去时,谢昭早已趴在桌边睡着了,嘴边还沾着吃完的糕点屑。
“这孩子。”江秋莲轻笑着仔细给他擦拭干凈,无奈道:“来了这些日子,斤两倒是长了不少。”
守在一旁加炭通风的燕管家慈祥道:“小公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多吃些也属正常。”
江秋莲真心实意朝他颔首致意:“多亏了您,总是变着法子做他爱吃的,衣食起居、事事周到。”
燕管家一揖:“夫人您客气了,来前陛下特意叮嘱,谢将军要调理身子,又怕您和小公子远来此地、有些吃不惯,这膳食需得特别註意荣养。”
陛下竟细心到了如此地步。谢鹤亭一时有些感激,又有些惭愧,自己风餐露宿惯了,能有东西裹腹便罢了,哪想到过这么多?
瞧一眼从之前干瘦巴巴到如今总算身量看着康健、气色也好很多的侄儿:“这阵子辛苦燕管家了,阖府内外多发一月俸银,权当压祟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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