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书记心里都有数。g他不在乎。g你写多少,就是多少。g”
“你看程立伟。g”解若文冷笑一声,“以前是万家的狗,现在对新书记死心塌地,指哪打哪。g从万家的看门犬变成了新书记手里的一把刀,刀刀砍向万家的软肋。g这一招,才叫高明。g”
王甫诚说:“可人家一招一式都摆在明面上。g你也可以不交。g”
“不交?”解若文放下筷子,直视他的眼睛,“不交,就等于告诉所有人——我跟万家共进退。g你有多大脸?你比万老板还牛?”
王甫诚被噎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g
“你知道刘书记第一个找的是谁吗?程立伟。g”解若文竖起一根手指,“第一个让他交钱,这就是投名状。g更是千金买马骨。g连程立伟这种人都能被放过,还能继续坐在局长位子上,其他人看在眼里,谁还敢端着不动?”
王甫诚和他碰了一杯。g
“不管怎么说,甩掉了包袱,还有前程可以奔。g”解若文的语气缓和了些,“以前拿了万家的钱,做人做事畏首畏尾,说话都矮三分。g现在交代清楚了,干起事情反而有劲头了。g”
王甫诚说:“那就看他有什么本事,让咱们县脱贫致富了。g”
“这一点我毫不怀疑。g”解若文难得地给出了高评价,“有部委背景,和部队关系铁,省里有人,做事踏实,还肯扎下去搞调研。g这样的书记有手段、有能力、有资源,要是这样咱们县还搞不起来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g
“那就是茂水县没那个命,谁来也没用。g”
王甫诚点点头:“我倒想看看,他是怎么个搞法。g”
解若文看向窗外。g暮色里,远处的连绵群山只剩下黛青色的轮廓。g
“听说他已经进山了。g”
“进山?”
“嗯。g带着秘书多吉,走访羌寨去了。g”
王甫诚愣了愣。g
那些深山里的羌寨,有些连通车的路都没有。g
上一任书记在任四年半,最远只走到过乡政府所在地,羌寨一个也没去过。g
“看明白了吧。g”解若文端起酒杯。g
“这位新书记,是个干实事的。g”
——
通梁镇西南方向,海拔三千二百米。g
刘清明踩着碎石小道,一步步往山上走。g
身后跟着秘书多吉,背上驮着帐篷和干粮,还有一台经常没信号的对讲机。g
山风裹着冷意扑面而来。g头顶的天空蓝得发黑,几片云压得极低,像要贴着山脊滑过去。g
多吉指着前面一道狭窄的垭口:“刘书记,翻过这个梁子,就是石鼓寨了。g”
刘清明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垭口。g
“那里有多少户人家?”
“登记在册的,三十七户。g但实际上……”多吉犹豫了一下,“可能有些人家没登记过,大致上不超过五十户。g”
刘清明脚步没停。g
“走。g”
他知道,茂水县真正的答案,不在县城里。g
在这些大山深处。g
翻过垭口的最后一段路,坡度接近六十度。g
碎石松动,脚底打滑。g刘清明右手抓住一丛灌木的根茎,借力蹬上去。g多吉在后面喘得像拉风箱,但始终没掉队。g
站在垭口上往下看,石鼓寨就在山窝子里。g
二十几栋石砌碉楼散落在山坳两侧,石墙被风雨侵蚀得斑驳。g碉楼之间没有像样的路,只有人畜踩出来的泥径,弯弯绕绕地连在一起。g一条细瘦的溪流从山背后淌过来,在寨子中间拐了个弯。g
没有电线杆。g没有水泥路面。g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痕迹。g
刘清明见过穷。g
当年的云岭乡东山村,一家人一年到头收入不到三百块,兄弟姐妹轮着穿一条裤子,种一整年的田,不但没余粮,还要倒欠乡里的各种费用。g
但那种穷,穷在物质,不穷在心气。g
东山村有老支书,有村支部,有民兵营。g
村民们缺的不是骨头,是一个领他们走出去的人。g一个契机。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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