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胡尊义腹疑,他和东方家可向来没什么瓜葛。东方家虽然声望很大,但是其后辈大都遵循“不言政”的祖训,至多出于商务需要才和官场有过把酒言欢,可从没有主动登门过啊。胡尊义看了看帐下跪着的林厦等人,挥了挥手,“尔等退下,先写一副查情,明日再问。”
林厦等人赶紧起身行礼,退了下去。胡尊义示意上茶待客,然后自己坐在了上位,清了清嗓子。
“有请!”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。接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便快步走进来,恭敬地一福,“参见将军。”
胡尊义起身相迎,抱拳行礼:“见过东门掌柜,请坐!”
东方英又行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女儿礼,等胡尊义回到主座,她才微坐于客座,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在这军营中显得十分突兀。简单寒暄客套了两句后,胡尊义微微拱手:“……东方掌柜年纪轻轻却是女中豪杰!胡某佩服!今日,不知东方掌柜有何事赐教?胡某定当尽心竭力!”
“既然胡将军仗义,那小女子就直说了。将军,敝号弘毅靠海为生,这些年全有仗将军相助……”东方英照例先把胡尊义给架起来。
谁知胡尊义不按套路出牌,摆摆手打断了东方英的话语:“东方掌柜所来何意,胡某已经知道,只是……这军国大事非经商讲斤头,非准备完全不可。若准备不充分贸然开战,纵然军破身死亦不得破敌。当年东方先祖追随太祖东征西讨建功立业,想来东方掌柜自然明白其中道理。”
“将军所言极是,只是这商路已断,南都所需船均无法起航……”东方英稍稍“提醒”一下胡尊义。弘毅船行除了跑商,还有一项重要的营生就是向南都府运输军粮物资。东方英见胡尊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微微一笑,作出恭卑状,声音柔和却有力,“船期将至,此番为朝廷所运军粮、军械和饷银,严令本月必须发出……若延期,马副将怪罪下来,小女子牢狱之灾不要紧,只怕牵累他人。”
胡尊义眉头微皱,却露出了微笑,点点头,手一抬:“胡某知道了。还有军务在身,改日向老掌柜赔罪,送客!”
“将军留步!”东方英知道话意已达,也不再啰嗦,起身福了一福,便走出大帐。
胡尊义看着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帐外,哼了一声:“小丫头片子!”,这东方家的人也太目中无人了!话虽如此,胡尊义却不能不把她供着,毕竟私账上每年的各路孝敬,弘毅号当属全琼州的头一份。而且东方是名门望族,是当年开国太祖皇帝要赐国姓的天下第一族,纵然他们不问政事,但只需要一份书信寄于京城,只怕自己这参将也就算是到头了。如此……胡尊义目露凶光……既然如此,不如干脆现在就反了!
可是他马上冷静下来,眼下最棘手的就是斩断海路的这伙海贼,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路数。他们如此不战不走,想来也是吃定了自己打不过他们,想到这里胡尊义有了一种备受侮辱的感觉。如何才能击败这群海贼,又能保全自己的这些人马呢?胡尊义即使从最乐观的角度想,纵然自己这一协人马一拥而上把海贼推下海,在那连珠快枪前只怕也是会元气大伤。这一协军力是将来自己裂土的本钱,决不能有失……还能有什么办法呢……
胡尊义突然眼睛一亮,吩咐下去:“叫宋军师长速到后帐!”,说罢,自己已经挑帘大步而出。
后帐在一众营帐包围下,却都隔着一段距离,这里是胡尊义的私人营帐,他的随军小妾正在打理帐中家事,见到老爷回来匆忙一福:“将军怎么回来了?”
“你出去一下,我有事要与宋军师商议,不可让人靠近!”胡尊义手一挥,坐在了椅子上。
“是……”小妾奉上茶,细声细语地应着,缓走两步退了出去。过了一会,一个军官模样打扮的人走了进来,但举止之间却不似武将那般,倒似一个文墨先生。
“宋军师长,坐!”胡尊义点点头,示意来人入座。此人便是第五协的军师长宋先河,也是唯一知道胡尊义真实想法的人。
此人自比当年开国太祖皇帝张士诚的重臣谋士东方德胜,一心想要在这乱世之中建立盖世之功。他也确实有才华,正是在他的指点下胡尊义才成功脱离了第三镇节制,事实上取得了独占琼州府的有利态势,而且控制着大量南都偏师的军粮、饷银、兵器、弹药,只要将这些物资归入囊中,立足琼州即可建立一镇精兵。“将军,请吩咐。”宋先河入座后,拱手抱拳,很是恭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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